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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8-29
512城之殇 - [阿尔法女郎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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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格来说,文子应该是我的笔友,新概念复赛齐聚北京时,我们住在一起。那时,她读高三,我读高一。毕业以后的文子,没有急着找工作,拖着旅行箱,走遍了大半个中国。在512地震之前,去的西南,她走后一个月,发生了8级地震。她当时住的小旅馆,在地震中塌陷。
文子在我闭关近半个月后,敲开了我的门。其实,我第一次面对面地与活人说话,一开口,一股呛人的尘土气。“不好意思,在寂静中待太久了。”
如果在废墟中,能发现一张A4开的铜版纸,用绝美的笔触描画了一只折翼的天使,就会明白行走中的文子有了什么样的故事。天使双手合十,用虔诚的姿态默默地念着一首关于约定的诗,约定一个月后,文子重返中国西南部的那家小旅店,与Brooks一起在蓝顶开一家画廊。
蓝顶是成都郊区的艺术创意园区,与北京的798上海的M50一样,蓝顶是由大片的旧仓库改造成的艺术园区,里面居住着流动的艺术家和艺术作品。也因着蓝顶,成都得以与北京、上海三足鼎立,成为西南地区当代艺术重镇。Brooks是那家小旅店的主人,旅店的名字,叫“坏孩子的天空”。如果你去过西南,并且对酒精液体情有独钟,一定听说过这样一家旅店。Brooks的父亲是共和国开国功臣之后,俗称“红色贵族”,母亲与奥地利王室沾亲带故,是大歌星Madonna、名模Kate Mose等人的闰中秘友。革命功臣与欧洲皇室结合,生出一个豪门逆子,不愿继承家族企业,跑到西南边陲开自己的特色小店。直到哪天牵着流浪狗的姑娘出现,把狗留下,把项圈给他套上。
文子讲得很慢,烟灰缸里的烟屑已经冷却。她望着天花板,藤椅上低垂的手带着一点沧桑。
“那么,你回去找过他吗?”空气里寂寞在燃烧,在冷却之前,我问她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我,起身拿了件披肩,松松地搭着,踱到阳台上。暮色降临,车来车往的声音在高空中被放大,直接冲上二十楼。“你知道吗?”她回头,西天的晚霞成为背景,画中人笑着对我说“我喜欢上海的八月,最让人清爽,还有桂花粥的香味。”
我笑望着她,看她的剪影和自己的眼睛一点点被黑暗吞噬。我执著地要听她讲出答案,僵持片刻,她终于泄气,“为什么去找他?谁都知道那是一个不必当真的约定,上天为一切做了一个了结。挺好的。”
“战争成全了Rick和Ilsa、白流苏和范柳原,地震于我和Brooks也是一种成全。诛诛,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总是呆在屋子里,几天不讲话。人不讲话,会傻掉的,不管别人听得懂听不懂,都要讲出来。”文子不愿意像别人一样,叫我竹子,她坚持叫我诛诛,“诛心竹”的诛。她只比我大两岁,话一出口,却像是比我多了十年的阅历,也许这十年,就是在“坏孩子的天空”的十天。
吃过晚饭,我送她去机场。我知道,我留不住她,因为,我连自己都留不住。她斜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拖着旅行箱,行走在候机厅里,像一支游动的花。我们挥手说再见。
“文子,现在连你的影子,都写满了故事。”
“诛诛,平时多出去哂哂太阳。我的故事,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永远是第一个听众。”
这一曲蒲公英的恋歌,我也不知道是结束了还是刚刚开始。还是等文子下次出现的时候,我再重弹吧。她和Brooks的故事,一定很精彩,那是她驻足上海我的小巢的惟一理由,等待吧。反正,我已经习惯了等待未知。我的笔再一次随文子去流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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